公路大王栽倒，祸延江浙沪官场
2008/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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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山与江浙沪官场（1）
杜知根、沈隽／人们完全没有想到，在江浙沪高速公路上一度乘风狂奔的刘根山，在2008年却一头翻倒在浙江绍兴。6月5日，这个有“公路大王”之称的富豪，被警方刑拘身陷杭州，罪名是涉嫌抽逃巨额注册资本，诈骗金额高达43亿元。
仅仅八、九年，通衢便变成了末路。一度拥有七条高速公路的“刘氏公路王国”，眼看着“路断人稀”。
此前数周，上海茂盛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以下简称茂盛集团），51岁的刘根山已被要求协助调查，交代了不少以往的事情。身陷弊案、抽逃资金、玩转资本，游走政商……这些细节，人们如此熟悉，又在大家面前重演一遍，不过就是换了主角配角的姓名而已。这背后，凸现什么样高速公路投融资体制环环相扣的制度缺失？刘根山又怎样祸及江浙沪官场，引发连环地震？
比周正毅的人脉更广
刘根山一贯低调，其照片也很少刊载于媒体。
刘根山出生于上海，许多媒体讲述过他的发家史，但正如《21世纪经济报道》所说：这些神神乎乎的情节，多半出自他自己之口，“无法求证其真实性”。
例如，《中国经营报》报导说，刘根山比周正毅大4岁，与周一样，“都出生在上海杨浦区的棚户区，上世纪80年代卖‘紧身裤’起家”。而《财经》报导，1990年，从北京通县交通局下海的刘根山，回上海作了一段“个体户”后，开始在香港作贸易。1991年，刘氏的香港茂盛国际集团杀回上海市场，从事房地产开发。
《21世纪经济报道》采访到的情况，又不一样。刘根山在香港对该刊记者回忆：“我在崇明岛农场插队了几年，种过地，当过工人，吃的苦是无法想象的。”上世纪80年代前后，刘根山做生意，从上海转到深圳。“生意好的时光，运送一趟纺织品可以装十几只车皮。你想想看，当年搞一只车皮有多么难。”刘根山的弦外之音是，火车运力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搞得定十几个车皮，无疑背后有强大靠山。
根据来自于其亲属的透露，1985年，他当时牵涉到上海纺织系统的一桩大案，名列被拘捕的11人名单之列，被迫“依靠特殊身份，前往香港”，成为香港永久居民。
三年之后，1988年，香港茂盛国际有限公司正式成立，注册资本是5000万港元左右，但刘一直没有说清这笔巨资的出处。流传的说法是，刘根山在香港从事成衣贸易起步，获得了“第一桶金”，到1990年代就积累了数亿元身家。1992年，刘根山在香港斥资进行物业投资，茂盛控股在香港办公楼就是1993年底斥资一亿多元购入的。
但这个模糊的发财神话留下太大的疑点：1990年代的成衣贸易，怎能收获如何丰厚的利润？
刘根山亲属说，后来因受贿而被判有期徒刑15年的建设银行原行长张恩照，曾在刘根山起步之时提供了巨额资金支持，但由于2005年那场众所周知的兄妹豪门恩怨，这个说法是否可靠同样存疑。茂盛集团的高层则一口否认了刘根山当时的资金与张恩照之间的关联。
在香港阶段，刘根山与早年在上海相识的另一大亨周正毅有来往。据刘根山对外宣称，周正毅是他带出来的“小弟”，但周正毅本人从未承认这一点，称与刘并没有特别多的交往。但有知情人士透露，刘根山与周正毅和毛玉萍为旧友，曾一起在商场里“站过柜台”。
周正毅与刘根山两人的命运有着很多相似，两人都曾经在上海和香港两地名噪一时，都曾经周旋于官商两界之间，并最终身陷囹圄。有知情者说，刘根山在被调查后的一个月中跟周正毅一样都被关在具有官方背景的兴国宾馆，如果定罪也极有可能被送往曾经关押周正毅的地方──提篮桥监狱。
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刘根山在上海和江、浙等地，人脉关系之深、之广，远远超过周正毅，他却不爱出头露面，一直保持低调，据说大多时候刘都关在家中，玩玩“拖拉机”（一种扑克游戏），很少出门，与政府官员接触也较少。上海人对他最早的记忆，是他曾与20世纪80年代红极一时的某歌手有过绯闻。刘的名字也一度与刘嘉玲等香港明星连在了一起。2003年初，香港媒体称，“已婚的刘根山喜欢和娱乐圈人士打交道，还传闻曾追求过港姐翁虹及多位名模；2002年他投资五亿港币支持导演唐季礼在大陆成立制作公司，成立仪式当天，刘根山和刘嘉玲都应邀参加，两人相谈甚欢，感情蒸蒸日上。之后，刘根山还花大笔钱在上海帮刘嘉玲举办盛大的生日派对”。
刘根山的妻子在上海社交场合相对活跃，经常参加一个名为“巾帼圆桌”的慈善舞会，但刘从没有像其他富豪一样陪同出现，而是由妻子携双胞胎妹妹出席。
跟香港一哥成了“生意合作伙伴”
刘根山是在其事业顶峰的2003年，才高调出现在媒体的聚光灯下。前一年10月，刘根山先是出手11.3亿港元、溢价7亿港元收购香港上市公司亚细亚资源（香港人称之“亚细安资源”），改名茂盛控股。随后，刘又用茂盛控股，出价6.6亿港币，通过现金和部分股权置换产权方式，买下和黄实业旗下的一家酒店。“香港一哥”李嘉诚于是成为茂盛控股的“战略投资者”。
据当时茂盛公司的公开资料，刘根山旗下控股、经营的高速公路一共有七条；茂盛掌握房地产销售面积达到50万平方米，在崇明与大小洋山港附近各有近6000亩的土地储备。集团总资产已经达到250多亿元。刘根山在浙江宁波以25亿元收购北仑高速，更是卡住了李嘉诚主力开发的深水港宁波北仑港通往上海的咽喉，堪称“黄金之路”。
这个在香港潜行了七八年的人物，突然之间在短短一年内出手近20亿港币，一出手就跟香港一哥成了平等的“生意合作伙伴”，一时之间轰动香江。在当时的香港资本市场看来，刘根山买壳肯定只是第一步。一个庞大的、拥有优良资产和中国概念的“上市帝国”，已然呼之欲出，周正毅之后，一个神秘而低调、更为名符其实的“上海首富”正在诞生——刘根山一下子抓住了既讲究专业又讲究八卦的香港人的注意力。
扫兴的是，在报道的第二天，茂盛就接到很多个银行催贷的电话，颇感招架不住。茂盛一个高层主管回忆，当时他正在跟银行谈项目，对方拿出报导，让他哑口无言——“都这么有钱了，还来借钱干嘛？”
（《多维月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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